大雪三日,湖中人鸟声俱绝。是日更定矣,余挐一小舟,拥毳衣炉火,独往湖心亭看雪。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 到亭上,有两人铺毡对坐,一童子烧酒炉正沸。见余,大喜曰:“湖中焉得更有此人?”拉余同饮。余强饮三大白而别。问其姓氏,是金陵人,客此。及下船,舟子喃喃曰:“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 张岱 《湖心亭看雪》
一汪碧水,半城桃花,看尽百年兴衰,道破人间无常。
源自张岱《陶庵梦忆·日月湖》。这段文字描绘了晚明时期宁波月湖的景致与周遭园林的变迁。作者以细腻的笔触勾勒出湖光山色、桃柳名木的“明瑟可爱”,但笔锋随即转向那些虽精致却已显倾颓的士大夫园林,并点出它们频繁易主、如同旅舍官衙般的命运。
月湖畔的凌霄花
老陈是月湖景区的老园丁,守护着湖边一片老宅遗址上的凌霄花藤,那藤蔓比碗口还粗,爬满了残存的假山石。他常对游客说:“这花,见过四任主人咯。” 第一任是晚明告老还乡的御史,建园赏花,吟诗作对。清兵一来,园子荒了。 第二任是乾隆年间的盐商,重修亭台,极尽奢华。家道中落,园子抵了债。 第三任是民国一位将军,住进来想图个清净,没过几年,战事又起,匆匆南下。 如今,这里是公共景区,花开时节,游人如织。 一位年轻人感叹:“这么好的园子,怎么都留不住呢?” 老陈修剪着枝叶,笑了笑:“你看这湖,几百年来没变。再看这花,它只管自己开着,才不管墙头换的是哪家的旗。人呐,总想把好东西攥在手里传下去,可这花儿和湖水明白,最美的,是它们年年岁岁,一直都在这里。”年轻人望着那蓬勃的、仿佛无视时光的橘红色花瀑,若有所悟。
适合在参观古迹园林时感悟
面对历史遗迹,理解其承载的不仅是建筑美学,更是无数代人的聚散与悲欢。
适合思考财富与传承时自省
当我们为积累资产而焦虑时,提醒自己什么才是真正能穿越时间、滋养生命的东西。
适合作为人生阶段转换的注脚
毕业、搬家、转行、退休……每一次“离开”与“进入”,都如同转换园亭,重要的是过程中的风景与成长。
评论区
大叔炯
张岱是不是在讽刺那些显贵?园子弄得再漂亮,心不在此,也不过是个华丽的空壳。
彩彩
写的真细腻。。
小丫头呀咪呀
这描写让我想起西湖边那些老别墅,主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唯有湖水和垂柳年年依旧。所谓的永恒,大概只存在于自然里,而非人造的亭台楼阁中。
暴走的K哥哥
名花果木萦带湖岸,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应该特别美,可惜现在很难见到这种纯粹为了美而存在的景观了。
顾生姿
作者是不是在暗示,一切坚固的东西都将烟消云散?精心营造的园林逃不过倾圮的命运,就像我们精心维护的人际关系、社会地位,在时间面前都不堪一击,最后能剩下的,大概只有石上那百年凌霄藤的一点倔强。
雯姬Paris
桃柳与苍松老石并存,一边是明媚的生机,一边是颓败的遗迹,这种对比太有冲击力了,像极了人生。
miffy
石上凌霄藤有斗大,百年以上,这才是真正的主人吧。人来人往,它自生长。
凉凉ICE
写得真好,画面感极强。能想象出月湖那种静谧又带点衰败的美,像一幅褪了色的工笔画。
tony
感觉作者在羡慕那凌霄藤,能稳稳地扎根在一块石头上百年,人却总是漂泊无定。
YOYO_尛
我外公家以前也有个小院子,种了石榴和桂花,他去世后,院子就荒了,藤蔓爬满了老墙。每次回去看,都觉得那些石头和树比我们这些后辈更记得他。张岱写的,就是这种物是人非的苍凉吧。
大雪三日,湖中人鸟声俱绝。是日更定矣,余挐一小舟,拥毳衣炉火,独往湖心亭看雪。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 到亭上,有两人铺毡对坐,一童子烧酒炉正沸。见余,大喜曰:“湖中焉得更有此人?”拉余同饮。余强饮三大白而别。问其姓氏,是金陵人,客此。及下船,舟子喃喃曰:“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 张岱 《湖心亭看雪》
不知不可为比心国可会为个出十主以再出十,愚人也;知其不可为比心国可会不为,贤人也;知其不可为比心国可会为个出十主以再出十,圣人也。
— 张岱 《学觉书遇》
余今大梦将寤,犹事雕虫,又是一番梦呓。
— 张岱 《陶庵梦忆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