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很小的时候，母亲有时候会带他们去看旱季的黑夜。她要他们好好看这天空。它在黑夜与白天一样碧蓝，看这明晃晃的大地，一直看到它的尽头。还要他们仔细聆听黑夜的响声，人们的呼唤，他们的歌声笑语，以及同受死亡困扰的犬类哀怨的吠声，还要倾听所有这些呼喊，它们同时诉说难以承受的孤独，和诉说这分孤独的歌声的瑰丽。她说，人们通常对孩子隐瞒的东西，相反应该告诉他们，如劳动，战争，离别，不公正，孤独，死亡。是的，生活的另一面，既苦难深重又无从补救，也应该让孩子们知道，就像应该教会他们仰望天空，欣赏黑夜世界的壮美一样。孩子们常要求母亲解释，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母亲总是回答孩子们说，她不知道，谁也不知道。而且你们必须知道这一点。首先知道这一点：我们一无所知。

——玛格丽特·杜拉斯《中国北方的情人》

#摘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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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教孩子凝视黑夜，不是教他们恐惧，而是教他们看见孤独中那份壮丽的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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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自杜拉斯在《中国北方的情人》中一段深刻的回忆性叙述。这段文字并非小说情节的直接推进，而是叙述者（或母亲）在印度支那的童年记忆中，母亲所给予的一次次关于生命真相的“夜间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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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的课堂

林薇成为母亲后，总想为孩子滤掉所有“不好”的东西。直到那个夏夜，小区停电，城市罕见的星空显现。五岁的儿子有些害怕，拉着她问为什么这么黑。她想起杜拉斯的话，没有开手电筒，而是抱着儿子坐在阳台。“看，黑夜的天空也是蓝的，”她指着深邃的穹顶，“听。”远处传来晚归邻居的咳嗽声、流浪猫的叫声、隐约的电视声。她轻声说：“这世界有笑声，也有孤单的叫声，有明亮的白天，也有需要你仔细看的黑夜。妈妈不能告诉你所有事情为什么这样，因为很多事，妈妈也不知道。”儿子安静了很久，忽然说：“妈妈，星星在黑的地方才亮。”林薇抱住他，第一次感到，自己不是为他建造一个无菌的温室，而是和他一起，站在真实而辽阔的夜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