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正是考虑到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人们的普遍认知水平受到局限的情况下，必须避免任何人以“民主”的借口扼杀思想扼杀真理，或者干脆谋杀了那个口吐真言的倒霉蛋。所以，才必须有言论自由。我们当时还谈到，言论所表达的思想，是最丰富最无从把握的，其发展是与人类共存亡的。也就是说，只要人类还存在下去，就没有终极真理和绝对真理。谁也不能仗着人多势众就不准别人开口。如果把这个问题用通俗化的简单语言来表达，那就是在中国大家都熟悉的一句话：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这句话诞生于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国知识界重新审视世界、渴望理解现代法治文明的语境中。它的核心意义在于警醒：民主若沦为简单的“少数服从多数”，就可能异化为思想专制的新工具。历史无数次证明，革新性的真理在诞生之初，往往只被少数孤独的先知所洞见。因此，制度设计的根本目的，不是确保多数人的声音永远正确，而是为那可能微弱的、刺耳的“真言”保留生存空间，防止它以“民主”之名被集体无意识扼杀。

在信息爆炸、舆论场高度分化的今天，这句话更具现实锋芒。它提醒我们，面对网络上的“热搜审判”和“一边倒”的声浪，需保持一份清醒：声音的大小不等于真理的纯度。它捍卫的是每个人（尤其是弱势者、异见者）的言说权利，因为今天的“谬论”可能是明天的常识。它鼓励社会在追求共识的同时，要容忍甚至保护必要的分歧，这是思想能持续进化的唯一土壤。

因此，言论自由的终极价值，并非仅仅是为了让大众畅所欲言，更是为了保护那个可能挑战大众、刺痛时代的“少数人”。它是一种谦卑的承认：人类认知永在途中，无人可垄断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