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正是Marcel Proust《追忆似水年华》里怀念儿时香气的深情。十七岁离家湖海漂泊之后,我经历了台湾白菜肥肉的克难生活,也经历了英国土豆炸鱼的清淡日子,饮食口味慢慢随着知识的涉猎变幻:想起史湘云想吃一碗蟹肉汤面;想起李瓶儿想吃一碟鸭舌头;读兰姆的随笔想吃烧乳猪;读毛姆的小说想吃鹅肝酱。”
-- 董桥 《旧日红》
当世意义
现世意义
小结
老陈的下午三点
适合在生日感言中引用
为又长一岁的自己解围,用幽默与深刻化解年龄焦虑,显得通透又洒脱。
适合在同学聚会后深夜感慨
对照青春的喧嚣与当下的静默,道出中年独有的、五味杂陈的心境。
适合作为个人简介的签名
向懂的人含蓄展示自己的阅历与品味,暗示一种历经世事后略带疲态的优雅。
评论区
peko
老年的晚餐没主意,是因为中年的这顿“下午茶”已经让你食欲全无。
Hohohihihi
青年时读这段话可能无感,现在读来字字诛心。中年就是站在人生的半山腰,往上看看,路径模糊,往下看看,来路已远。你携带的所有东西——童年的记忆、青年的抱负、对老年的隐忧——都在此刻压在你背上。这顿下午茶,你吃得不轻松,因为它承载的是一整个生命的重量。
ISYOURLunaaaaa
深有同感。
小爽95.
读到这段文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的中年,是在凌晨四点醒来,再也睡不着,盯着天花板,听着自己的心跳。会想起二十岁时熬夜看球赛的疯狂,也会盘算六十岁后养老金够不够用。下午茶?对我来说是办公室里速溶咖啡的第三杯,为了提神,也为了压下胃里隐隐的不适。那些冰糖猪蹄的滋味,好像还记得,又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Gusttavo
说得太对了,中年就是一杯凉掉的茶,想续杯热水都没了那股冲劲。
爱吃糖的醋小排
“只会感慨不会感动”,这句话戳到我了。上次为什么事真正感动到流泪,已经记不清了。但感慨却很多,看到年轻人拼搏会感慨,看到老人相依会感慨,甚至看到落叶也会感慨。我们的心好像蒙了一层茧,厚重的体验保护了我们,也隔绝了我们。下午茶是独处的时光,用来反刍这些厚厚的感慨。
隐居繁华
童年的晚餐记不清,是不是因为那时候只顾着吃,而现在是心事太多吃不下?
队长CAIN
哀愁没有愤怒,是因为愤怒需要力气,而我们早就精疲力尽了。
华肌颜究所
希望就剩几滴了,得省着点用,不敢再像年轻时那样肆意挥霍。
Frankhyw
冰糖猪蹄的油腻好像还糊在嗓子眼,提醒你青春已过度消费完毕。
“也许正是Marcel Proust《追忆似水年华》里怀念儿时香气的深情。十七岁离家湖海漂泊之后,我经历了台湾白菜肥肉的克难生活,也经历了英国土豆炸鱼的清淡日子,饮食口味慢慢随着知识的涉猎变幻:想起史湘云想吃一碗蟹肉汤面;想起李瓶儿想吃一碟鸭舌头;读兰姆的随笔想吃烧乳猪;读毛姆的小说想吃鹅肝酱。”
-- 董桥 《旧日红》
语文可以像水墨那么沉郁。语文可以像金金银银的阳光那么明丽。智慧的民族用智慧的语文。浅薄的民族用浅薄的语文。有人天生只会用戴孝的语文。有人练成一套挂笑的语文。资本主义的语文是自嘲的语文。共产主义的语文是训话的语文。
-- 董桥 《品味历程》
介堂先生那天给我讲一段故事,说有个和尚天生慧黠,谈休啓都奇中。三个读书人上京应试,先请和尚看相,和尚起初闭目入定,慢慢睁开眼睛看那三个人,又闭目,轻轻举起一个手指作答,挥袖命徒弟送客。试后榜发,一人中式,满村争说和尚道行真高。徒弟问和尚原未学此,何以灵验?和尚说:我未发一言,仅举一指,今一人中式,固验也;倘两人中,则表示一人不中,验也;三人全中,更表示一起中,亦验也,若皆不中,正好表示一起落睇,安有不验哉!
-- 董桥 《橄榄香》
这正是我这个上了年纪的人常常提醒自己的现实。人老了要服老,要安于自己的年代,要以自己的年代为荣,要守住自己年代的本分,不必指望下一代人跟你的脚印走,这样才可免遭“寿多则辱”的那个“辱”字。
-- 董桥 《白描》
云姑是我小时候的隣居,我读小学她读中学,长髮又浓又黑像绸缎,我从小看到大,印象深极了,多年前还写过她,写她的眼神像夜空中的孤星尽是无字的故事,「藏着依恋,藏着叛逆,藏着天涯」。情路坎坷,唸中学到回大陆读书频频经历伤痛:结过婚又离了婚;文革期间跟男朋友一前一后逃来香港,她平安到了,男朋友沉船淹死;嫁给富商迁居美国不久丈夫又死了,一大笔基金归她打理做了许多慈善事业。我打电话告诉她方仁语回去了,她说老先生很寂寞,常常在电话里诉苦,出门旅行希望他心情会好些。
-- 董桥 《橄榄香》
香港是个丰硕的宝地,多少人创造传奇攀上高枝唤风呼雨,多少人甘心平凡归隐闹市自斟自吟,这期间,镁光灯下铁铸的辉煌往往化作流水的呜咽,繁华声中纸糊的淡泊反而永保圆缺的豁达。我在这里的寻常巷陌邂逅不少沉静的旅人,彼此客地相逢,随兴往还,从来不求深交,终归不曾相忘……
-- 董桥 《旧日红》
人跟文章一样,最怕油嘴、滑溜。「天大地大不如党的恩情大」已经够低的了,维吾尔族竟有一支民歌说:「把天下的树木都变成笔,把蓝天和大地都变成纸,把江河和海洋都变成墨,让天下的人都成为诗人,也唱不完毛主席的恩情。」王蒙说:「言而至此,再无言矣。」
-- 董桥 《品味历程》
那天中午下过短短一阵骤雨,骤雨一过艳阳染亮旅馆房间窗外寂静的花园。风是新春时节南洋清爽的风,我午睡片刻三点多钟赶到珍本书店。
-- 董桥 《绝色》
承认他死了而埋葬他,是哲学;不承认他死了而又不停歌颂他,那是政治了。
-- 董桥 《记忆的脚注》
那柄扇子我离开新加坡的时候鼎公送给我存念。是黄均画的倚窗仕女,窗外澹澹几树梨花,题了「杜宇声声不忍闻,欲黄昏,雨 打梨花深闭门」。背面是张心煦的书法;扇骨博古浮凋凋得细緻极了。鼎公说他一生喜爱梨树梨花蜜梨,四十年代张大千给他画的双鈎工笔梨枝还挂在他的书房里。 「明代李日华《紫桃轩杂缀》里有一段写梨花的轶事最有趣,」鼎公说,「改天找出来给你一读。」那本书我多年后在台北找到老民国的石印本,有点残缺,读到卷 三果然看到鼎公说的那段。说南京百司事简,管祭祀礼乐的太常尤其闲寂,李日华有个前辈是太常寺卿,终日酣眠坐啸而已。一天,有人敲门甚急,是宣州递来的公 文,说因春多风,园户投诉所供太庙梨花落尽,秋来恐难结实,「求派他邑有司,故为申请也」。
-- 董桥 《橄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