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至察则无徒’跟‘政至察则众乖’是一样的吗？”魏先生从老花镜上方瞪圆了眼睛问：“你考察女朋友考察得很精细，是会让她跑掉呢？还是会让她变乖呢？” 我记得全班安静了好半晌，才猛可爆起一震惊雷也似的呼声：“变――乖！” “那么你女朋友考察你考察得很精细，是会让你跑掉呢？还是会让你变乖呢？” 我们毫不迟疑地吼了第二声：“跑――掉！” “你们太不了解这个‘乖’字啦！”魏先生笑了起来，接着才告诉我们，主导政治的人查察人民太苛细，是会让人民流离出奔的，“乖”就是“背弃而远离”之意，“无徒”是人民背弃远离，“众乖”也一样。至于男女朋友之间，不管谁查察谁，恐怕也都会招致同样的结果。

孤单双子星777

魏先生戴老花镜从镜框上方看人的细节写活了，我高中语文老师也这样，他总说“文字里藏着刀”。

豆豆的麻辣生活

这让我想起福柯的全景监狱理论，被观看者最终会内化观看者的目光。所以“变乖”可能是更可怕的结局。

陈陈8808

第一次知道“乖”有背离义，那“乖乖”这种昵称细想还挺残忍的，等于在说“你迟早要离开我”。

悠悠诺诺

去年帮朋友做离婚调解，女方哭诉：“他连我豆瓣标记过的电影都要分析！”男方反驳：“我是想更懂你。”两人都没错，错的是“察”的尺度。就像捧着一把沙子，握得越紧流失越快。后来他们还是分开了，男方给我发消息：“原来‘无徒’的‘徒’不单指朋友，也包括最亲密的人。”我盯着屏幕，想起《礼记》里那句“水至清则无鱼”，古人早把人性那点事儿说透了。

小仙贝

公司搞的360度考评，大概就是现代职场版“人至察则无徒”，最后全变成互相写漂亮话。

sweets_700

张大春总能在最平常的对话里挖出历史的根须，读他的书像在考古现场扒拉自己。

无奈的晚风

这让我想到翻译的困境。英文里“乖”译作“obedient”就全错了，中文的“乖”字藏着多少层意思：小孩的乖巧是可爱，下属的乖顺是压抑，民众的乖离是沉默的反抗。读《史记》时注意到，凡出现“百姓乖离”的朝代，紧接着就是大动荡。所以“众乖”不是听话，是火山爆发前的地壳运动。现在某些城市搞“精细化治理”，连摆摊卖红薯的老太太都要录指纹，不知算不算现代版“政至察”？

小花生妈妈

想起小时候偷看电视，总会把遥控器按回原来的频道和音量，这种反侦察算不算“被察者”的智慧？

酸奶味的羊羊

突然理解为什么我爸妈总说“糊涂点好”，他们那代人经历过太多“察”了。

lowen1006

“至察”二字真有意思。我父亲当了一辈子车间主任，总说“抓大放小”，可他退休前那几年迷上考勤系统，连工人上厕所几分钟都要记录。后来整条流水线的老师傅陆续辞职，年轻人来了又走。他喝醉时嘟囔：“现在的人怎么都养不熟？”其实哪是人不熟，是显微镜下谁都像细菌。政治、爱情、管理，大概都逃不过这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