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透于今变澄澈,鱼模自古读歌麻。眼前一例君须记,茶苦原来即苦茶 。
— 周作人 《苦茶随笔》
品读周作人夜读心语,看明末文人如何在东坡身影下找到自己的位置。
源自周作人散文集《夜读抄》。这是他在深夜读书时的随笔,品评明代文人,将袁宏道(中郎)、归有光、钱谦益等人与宋代文豪苏东坡进行比较,表达自己的文学品味与审美偏好。
句子出处
在周作人写作此文的民国时期,他借夜读梳理文学脉络。这句话是他个人的“文学裁判”,核心在于标举“趣味”与“性灵”。他认为明代文人整体不及东坡的旷达深厚,但袁中郎因其洒脱真率的性情、反对摹古的文学主张,最得东坡神韵。而赞归有光、钱谦益“还实在”,则是肯定其文章内容的扎实与情感的真挚,虽风格路径不同,但避免了空泛虚伪。这短短一句,实则是周作人在为新文学寻找历史回响,推崇一种自然、有个性、不虚伪的写作态度...
展开现实启示
如今读来,这句话超越了单纯的文学批评,更像一种人生态度的筛选指南。它提醒我们,在评价他人或追求自身成长时,不必以单一的“完美偶像”(如东坡)为标尺压垮自己。我们可以欣赏最高标准,但更要发现不同个体身上“最好的”特质(如袁中郎的真性情)和“实在”的底色(如归钱的扎实)。在职场上、交友中、乃至自我建设时,这帮助我们建立多维评价体系:某人或许不是全才,但有其不可替代的闪光点;某件事做得不够惊艳,但贵在扎...
展开小结
总而言之,这句话是周作人用一把精密的尺子,量出了文学史上一段“有瑕疵但闪光”的距离。它教会我们一种鉴赏之道:仰望高峰,亦能欣赏途中独具风采的山峦,更不忘珍视那些提供坚实支撑的土地。真正的品味,在于懂得区分何为“神韵”,何为“实在”,并在两者间找到平衡。
老陈的茶与友
老陈爱茶,尤其崇拜陆羽,觉得旁人都不够格。朋友A泡茶花哨,但茶汤总差口气;朋友B茶具粗陋,茶却格外醇厚。老陈起初看不上A的浮夸和B的土气。直到一次夜谈,A说起他钻研各种泡法,是想让年轻人也爱上茶,那份热情让老陈动容;而B的茶,是老家自种自焙,每一口都是山野实在气。老陈忽然懂了周作人那句话。他不再拿他们和茶圣比,而是欣赏A传播风雅的热忱,珍惜B连接土地的踏实。他自己,则继续仰望陆羽,但茶席间,多了两份真切的欢喜。
适合思索个人定位时
当感到被榜样光芒笼罩时,用它提醒自己:找到自身最接近“神韵”的特质,并守住“实在”的根基。
适合评价团队或伙伴
不苛求人人全能,善于发现成员中“最有风致”的创意者与“最为实在”的执行者,让团队和谐互补。
适合品味文艺作品后
欣赏一部并非经典巅峰的作品时,能清晰说出它何处“最有韵味”,何处“足够扎实”,形成自己的审美体系。
评论区
🐶🥚的小仙女
中郎若在世,听到这般比较,大概会苦笑摆手:“莫比莫比,我辈只是游戏笔墨,焉敢望东坡项背。”
农夫山泉有点甜_4877
“还实在”这个评价颇微妙。是说他们学问扎实,还是说性情上不够超脱?或许兼而有之。
白水女
东坡是天才的全面绽放,诗文书画皆通;晚明文人多是专才,在某个领域深耕,路数自然不同。
yumu_0_0
晚明小品文就像精致盆栽,东坡则是参天古木。盆栽再巧,终究缺了那份与天地共呼吸的浑然气象。
一颗小卤蛋HAY
将东坡置于文学长河中,确是巍巍高山。晚明诸子欲效其风,往往只得其形。袁中郎的可爱处,在于他学东坡不是学那份“大江东去”的豪迈,而是学其日常中的幽默与通透,写西湖写虎丘,都透着活生生的热气。这比单纯追求气魄要聪明,也更贴近生命的本真。
西西西西西_
说到底,东坡只有一个。后人学他,学得几分像已是造化。中郎得了其“趣”,归钱守住了其“理”,都已不易。
Desargues
周作人自己行文冲淡平和,他欣赏中郎,恐怕也是因为那份“独抒性灵,不拘格套”的主张,暗合了他的文学追求吧。
木匙.
东坡的好,在于他打通了雅俗的界限,将生活过成了艺术。中郎学他,学到了对世俗乐趣的真诚拥抱,写市井写癖好,都不端着。这比许多徒学其豪放词句的后来者要高明得多。文学传承,有时真不是学腔调,而是学那种与生活和解的智慧。
Sapphirelwy
文人相衡,总爱抬出东坡这面镜子。周作人此言看似在排座次,细品却是在梳理一种文脉——公安派的性灵如何遥接宋人,而唐宋派的后劲又如何沉淀为清初的实学。这短短几句里,藏着一部微缩的文学史眼光。
就是唐邹娜
归钱一路的“实在”,在动荡时局中反而显得珍贵。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飞升,总得有人留下夯实大地。
端透于今变澄澈,鱼模自古读歌麻。眼前一例君须记,茶苦原来即苦茶 。
— 周作人 《苦茶随笔》
为什么这样的“怕”写自叙传的呢?理由很是简单,第一是自叙传很难写。既然是自叙传了,这总要写得像个东西,因为自叙传是文学里的一品种,照例要有诗人的“诗与真实”掺和在里头,才可以使得人们相信,而这个工作我是干不来的。第二是自叙传没有材料。一年一年的活了这多少年岁,到得如今不但已经称得“古来稀”了,而且又是到了日本人所谓“喜寿”,(喜字草书有如“七十七”三字所合成,)那么这许多年里的事情尽够多了,怎么说是没有呢?其实年纪虽是古稀了,而这古稀的人乃是极其平凡的,从古以来不知道有过多少,毫没有什么足以称道的,况且古人有言,“寿则多辱”,结果是多活一年,便多有一年的耻辱,这有什么值得说的呢。
— 周作人 《知堂回想录》
我的朋友陈思先生前几时写信给我,劝我写自叙传,我听了十分惶恐,连回信都没有写,幸而他下次来信,也并不追及,这才使我放了心。
— 周作人 《知堂回想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