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承认讲故事是在自慰，但是当没有听众的是时候，讲故事还有自慰的作用？

王安忆将“讲故事”比作“自慰”，在当时是一种极具颠覆性和坦诚的比喻。它剥去了文学创作“为读者服务”或“教化大众”的崇高外衣，直指其核心——一种源于创作者内在生命冲动、自我满足、自我完成的私密行为。这个比喻强调了故事从创作者个体经验与想象中诞生的独立性，肯定了创作本身对创作者的首要意义，即“为自己而写”。它是对传统“文以载道”观念的一种解构，也是对创作原动力的赤裸裸的诚实揭示。

在今天这个信息爆炸、人人都是表达者的时代，这句话的意义更加凸显。它肯定了个人表达的纯粹价值——即便在社交媒体上无人点赞，写日记、拍Vlog、发朋友圈，首先是为了梳理自我、确认存在。它鼓励我们重视“过程”而非仅看“结果”，享受创造本身的快乐。同时，它也提醒我们，在渴望被倾听之前，先要完成与自我的深度对话。真正的创作和表达，根植于这种内在的、不依赖外界反馈的满足感。

这句话并非贬低故事的价值，而是将其从神坛拉回人间，赋予它一种亲切而强大的生命力。它告诉我们，最动人的力量，往往始于一场无人观看的、忠于自我的独舞。承认“自慰”，恰恰是获得了表达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