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属于何处呢。因为这种归属对我很重要,于是我就变成了自己的大怪物。我唯一的机会就是欺骗。这样一来,一切都证明是错的,除了这种表面上的归属之外,别无他物。我把这种表象来回推搡。不论这种欺骗有多快,我都将精确地将它放到感知产生的地方。
— 赫塔·米勒 《镜中恶魔》
当胜利的荣光与身体的自由交织,一位诺奖作家如何看透奥运背后的国家意志?
源自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赫塔·米勒的散文集《镜中恶魔》。这部作品凝结了她从罗马尼亚齐奥塞斯库独裁统治下出走的深刻洞察,文中她以冷峻的笔触,剖析了极权体制如何将个体(包括运动员)异化为国家宣传和政治角力的工具。
句子出处
这段话诞生于米勒对东欧社会主义阵营体育体制的近距离观察与切肤之痛。在当时,“国家运动员”的身体被视为国家财产,胜利是必须完成的政治任务,失败则可能意味着个人的耻辱乃至政治上的风险。米勒敏锐地指出,在独裁政权下,体育被高度政治化,运动员承受着“伪政治任务”和监视的双重压力,他们的求胜意识是被政权“唤醒”和操纵的,目的是服务于外交展示。她借此批判的,是整个将个体自由与尊严彻底剥夺的极权逻辑。
现实启示
在今天,这段话的启示超越了体育范畴,直指任何将个体工具化的系统性压力。它提醒我们审视:在职场、社会乃至家庭中,我们是否也在无形中背负了某种“必须赢”的“伪任务”?我们的奋斗,是源于内心的热爱,还是外界强加的“展示”需求?它倡导一种更为健康的成功观——允许失败的自由,才是真正创造力的土壤。同时,在全球体育赛事中,它促使我们思考运动员作为“人”的个体权利与主体性。
小结
米勒以运动员为镜,照出了两种体制对“人”的根本态度:一种是视人为工具,用恐惧驱动;另一种(理想状态下)给予空间和尊严,允许失败。其核心并非讨论体育本身,而是关于自由、恐惧与个体生命能否属于自己这一永恒命题。
石膏里的自由
体操运动员林薇在最后一次国际大赛前摔断了脚踝。在旧体制下,这会被视为“辜负国家培养”。但如今,教练只是拍拍她:“好好养着,你的健康最重要。”打上石膏的日子,她第一次读了小说,学了烘焙,在社交账号上分享笨拙的蛋糕照片。粉丝留言:“不比赛的你,好像更快乐了。”林薇回复了一个笑脸。她想起米勒的话,忽然懂了:原来“不用害怕”的滋味,就是这块沉重的石膏,它困住了脚,却让心飞向了从未抵达的旷野。
适合反思内卷与绩效压力时
当被KPI和“必须成功”压得喘不过气,这句话帮你分辨:你的奋斗是内心所求,还是外界强加的“伪任务”?
适合讨论体育精神与人性时
超越金牌论,关注运动员作为“人”的处境与选择,理解体育背后更深层的政治与人性博弈。
适合思考个人与集体关系时
在强调奉献与服从的语境中,守护个体自由的边界与价值,警惕任何将人工具化的叙事。
评论区
俏宝Michelle
自由空间从来不是物理上的宽敞,而是心灵上容错的可能性。一个允许失败的环境,才能孕育真正属于人的创造。否则,再辉煌的胜利也只是恐惧催生的表演。
Calarajin
一声叹息。
我是Ella
读到这段时,我想到的不是体育,而是我们每个人被赋予的“任务”。小时候练琴,考级失败后父母的沉默比责骂更让人害怕,那种无形的压力,和文中所说的“伪政治任务”何其相似。我们都被某种体系赋予了意义,然后为这个意义耗尽自己。
枫彬悠扬丸子
赫塔·米勒的视角总是这么锋利,直接剖开体育政治化的内核。
啊烫烫
这让我想起某些国家运动员退役后的困境,身体透支了,价值也被榨干了。
Virginie🌸
写得真好。
毛湿雨
自由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不想做什么时可以不做什么。
倒计时八个月
竞技体育的本质应该是人类超越自我,而不是国家间的政治博弈。
Jade_jue
在掌声和鲜花背后,可能藏着普通人想象不到的精神枷锁。
原子
当胜利成为强制任务,体育精神就已经死亡了。
归属于何处呢。因为这种归属对我很重要,于是我就变成了自己的大怪物。我唯一的机会就是欺骗。这样一来,一切都证明是错的,除了这种表面上的归属之外,别无他物。我把这种表象来回推搡。不论这种欺骗有多快,我都将精确地将它放到感知产生的地方。
— 赫塔·米勒 《镜中恶魔》
乌托邦是梦,只是从未有人知道,是谁开始做梦。如果一小撮人想把梦想变成现实,那他们往往是原教旨主义者、受教育程度不高的人或是文盲。只有他们以其他人的名义和在牺牲其他人利益的基础上做梦。只有他们毫不畏惧把梦想从纸上搬入现实。如果一小撮人做起梦来,那么数百万人就开始战栗。
— 赫塔·米勒 《镜中恶魔》
社会舆论从来不关心在“政策”的表象下什么正在遭到扼杀,社会舆论在乎的仅仅是表象,正是为了它才要不惜一切代价地容忍任何不幸。
— 赫塔·米勒 《镜中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