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晚上巡夜,我在营房外面海滨的岩石上,发觉有一个老士兵在那儿独个儿坐着拉二胡。那天晚上,月色清亮,没有什么海风,不知是他那垂首深思的姿态,还是那十分幽怨的胡琴声,突然使我联想到,他那份怀乡的哀愁,一定也跟古时候戍边的那些士卒的那样深、那样远。
-- 白先勇 《台北人》
当世意义
现世意义
小结
花房与暴雨
适合经历重大失去后自我疗愈
为无法挽回的遗憾找到一个释怀的出口,承认限度也是勇气。
适合在奋斗感到迷茫时思考
重新校准努力与接纳的边界,避免陷入自我消耗的执念。
适合作为对生命教育的注解
向年轻一代传达,真正的强大包含了对不可抗力的认知与尊重。
评论区
liuzhen~
这不就是典型的中国式悲剧内核吗?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namida
想起那句“尽人事,听天命”,老祖宗早就把道理说透了。
Tippimama
朋友曾为了爱情远走他乡,对抗所有反对的声音,坚信人定胜天。轰轰烈烈几年后,还是因为不可调和的现实分了手。她说,我战胜了距离、战胜了偏见,却战胜不了两个人内心逐渐生长的荒芜。有些东西,就像流沙,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大咖小贝
读罢一声长叹,什么都说不出来。
qiutian7
经历过至亲离去的人,对这句话恐怕都有刻骨的体会。
你可以叫我翠哥
说得对,但总有些不甘心啊,凭什么就不能搏一搏呢?
菲菲
刚工作那会儿,觉得只要努力,没有拿不下的项目。连续通宵,身体发出警告也不管。直到突然晕倒在办公室,被送去急救。医生说我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那一刻才懂,所谓“逆数而行”,可能只是在透支自己。天命或许虚无,但身体的“大限”、精力的极限,却是实实在在的。
CAIN1990
看《三国演义》诸葛亮五丈原禳星,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悲壮,和这句话异曲同工。他鞠躬尽瘁,却终究“星落秋风五丈原”。人力有穷时,智慧如孔明,也难逃大限。但这种“逆数而行”的姿态本身,就已是人性光辉的极致体现了,胜过无数顺遂的平庸。
斓曦
“人力不敌天命”,这话听起来悲观,但换个角度,也是一种解脱。承认了这份局限,就不再苛责自己必须掌控一切。就像种花,你勤浇水施肥,但花开不开,开多久,有它的时节。我们能做的,是耕耘的过程,而不是强求一个必然盛开的结果。
大双鱼无敌
所以到底什么是“胜天”?是改变了结果,还是赢得了过程里的尊严?
有一天晚上巡夜,我在营房外面海滨的岩石上,发觉有一个老士兵在那儿独个儿坐着拉二胡。那天晚上,月色清亮,没有什么海风,不知是他那垂首深思的姿态,还是那十分幽怨的胡琴声,突然使我联想到,他那份怀乡的哀愁,一定也跟古时候戍边的那些士卒的那样深、那样远。
-- 白先勇 《台北人》
春日负暄,我坐在园中靠椅上,品茗阅报,有百花相伴,暂且贪享人间瞬息繁华。美中不足的是,抬望眼,总看见园中西隅,剩下的那两棵意大利柏树中间,露出一块愣愣的空白来。缺口当中,映着湛湛青空,悠悠白云,那是一道女娲炼石也无法弥补的天裂。
-- 白先勇 《树犹如此》
飞将军的太太,不容易当。二十四小时,那颗心都挂在天上。哪怕你眼睛朝天空望出血来,那天上的人未必知晓。他们就像那些铁鸟儿,忽而飞到东,忽而飞到西,你抓也抓不住。你得狠起心肠来,才担得住日后的风险。 她冷笑道:“他知道什么?他跌得粉身碎骨哪里还有知觉?他倒好,轰的一下便没了――我也死了,可是我却还有知觉呢。” 她娘狠狠地说:“该呀,该呀!我要她莫嫁空军,不听话,落得这种下场!”
-- 白先勇 《台北人》
我也死了,可是我却还有知觉呢。
-- 白先勇 《台北人》
一切伟大功绩,一切荣华富贵,只能暂留,终归灭迹。所有欢笑,所有眼泪,所有喜悦,所有痛苦,到头来全是虚空一片,因为人生有限。 人生是虚无。一场梦。一个记忆。
-- 白先勇 《台北人》
在人的生活情感中,我想同性恋异性恋都是一样的。哪个人不希望一生中有一段天长地久的爱情,觅得一位终生不愉得伴侣?尤其在你这种敏感而易受伤的年纪。阿青,我了解你多么希望有这样一位朋友,寂寞的时候抚慰你,沮丧的时候鼓励你,快乐的时候跟你一起分享。我听到不少同性恋青少年抱怨人心善变,持久的爱情无法觅得。本来,青少年的感情就如同晴雨表时阴乍晴,何况是“不敢说出口的爱”,在社会礼法重重的压制下,当然就更难开花结果了。异性情侣,有社会的支持,家庭的鼓励,法律的保障,他们结成夫妻后,生儿育女,建立家园,白头偕老的机会当然大得多―――即便如此,天下怨偶还比比皆是,加州得离婚率竟达百分之五十。
-- 白先勇 《树犹如此》
我在车中反光镜里,瞥见他孤立在大门前的身影,他的头发本来就有少年白,两年多来,百病相缠,竟变得满头萧萧,在暮色中,分外憷目。开上高速公路后,突然一阵无法抵挡的伤痛袭击过来,我将车子拉到公路一旁,伏在方向盘上,不禁失声大恸。我哀痛王国祥如此勇敢坚忍,如此努力抵抗病魔咄咄相逼,最后仍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而我自己亦用尽了所有力量,去回护他的病体,却眼看着他的生命一点一滴耗尽,终至一筹莫展。我一向相信人定胜天,常常逆数而行,然而人力毕竟不敌天命,人生大限,无人能破。
-- 白先勇 《树犹如此》
我与王国祥相知数十载,彼此守望相助,患难与共,人生道上的风风雨雨,由于两人同心协力,总能抵御过去,可是最后与病魔死神一搏,我们全力以赴,却一败涂地。
-- 白先勇 《树犹如此》
六〇年代,反观大陆,则是一连串问人的悲剧:老舍自沉于湖,傅雷跳楼,巴金被迫跪碎玻璃;丁玲充军黑龙江,迄今不得返归;沈从文消磨在故宫博物院,噤若寒蝉。大陆文学,一片空白。
-- 白先勇 《树犹如此》
月斜西,月斜西,真情思君君不知。青春欉,谁人爱,变成落叶相思栽。
-- 白先勇 《台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