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提出的意见真诚、严厉,现在想来,甚至非常公正。“问题是您那语言!”老文学家(也就是我说的老滑头)说道,“语言太糟糕,不登大雅之堂!”他喝下一杯伏特加,吞下一条沙丁鱼。我给他满上第二杯,又一饮而尽,随后咬了一口香肠。 “应多使用借喻!”他咬了口香肠后说。“是啊,”年轻文学家彬彬有礼地赞和,“语言是贫乏了些。”两名记者不出声,只同情地点了点头,喝下杯中酒。夫人们没有点头,没有说话,坚决拒绝我专门为她们准备的甜酒,也和男性一样喝了伏特加。“怎能不贫乏呢!”老作家说,“借喻像衣衫,人没它,就成了光裸裸、赤条条的,务必记住,老弟!”“老弟”一词,当然是冲我说的,我不由得身子凉了半截。
— 布尔加科夫 《剧院情史》
句子背景
这段描写出自布尔加科夫的半自传体小说《剧院情史》。主人公马克苏多夫(叙述者“我”)是一位初出茅庐的剧作家,他满怀热忱地创作了一部剧本,并邀请了几位文坛“权威”——一位老文学家、一位年轻文学家、两名记者及他们的夫人——到家中品评。这场看似是“文学沙龙”的聚会,实则是一场居高临下的审判。众人一边享用着主人准备的酒菜,一边以“真诚”、“公正”为名,将他的作品贬斥得一无是处,焦点尤其集中在“语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