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大英帝国就隐藏在这个城市当中,像幽灵般无处不在。这与另外一种无形的力量构成了某种微妙而隐蔽的冲突,至今让香港徘徊在一种复杂的纠结甚至愤怒当中。过去的一年中,香港社会发生的许多事件也与这种冲突有关。有时候,香港就像身份认知分裂症患者,无法确认自己的属性,就像前文提到的莫里斯(她在四十六岁时做了变性手术)一样。不只是普通市民,整个城市的价值与身份认同都出现了严重的危机。这也让空气中的硝烟味道愈加浓烈。

——贾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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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殖民幽灵与本土灵魂在香港街头无声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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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出自媒体人贾葭的《我的双城记》,描绘了后殖民时代香港的身份迷思。作者以日常观察切入,指出英国殖民历史虽已终结,但其制度、文化乃至思维方式的“幽灵”仍深植于城市肌理,与崛起的本土意识及国家认同形成持续拉扯,构成了香港社会诸多矛盾的深层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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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世意义

在2010年代香港社会运动频发的语境下,这句话尖锐地指出了城市的精神分裂状态。它把殖民遗产比作无处不在的“幽灵”,不是实体却操控着现实——从司法体系、英语优势到对西方价值的天然亲近。这种遗产与回归后不断增强的“另外一种无形的力量”(祖国影响与本土觉醒)产生碰撞,让香港如同“身份认知分裂症患者”,在“帝国余晖”与“华夏新篇”间摇摆不定,这种内在冲突外化为社会撕裂与街头硝烟。

现世意义

如今这句话更像一柄解码器,帮助我们理解任何经历过殖民或文化冲击的地区其身份建构的复杂性。它提醒我们:历史的烙印不会因政权更迭而瞬间消失,它会以文化偏好、制度惯性甚至审美标准等形式长期潜伏。对于个人而言,它启示我们审视自身——是否也有某些“幽灵”(原生家庭、过往创伤、社会灌输)在无形中支配着我们的选择,并与新的自我认知发生冲突?真正的成长,始于觉察这些内在的“双城记”。

小结

这句话的精妙在于用“幽灵”这个意象,将抽象的历史影响力描绘得可感可知。它不简单评判对错,而是深刻共情了一个城市在转型阵痛中的迷茫与挣扎。它告诉我们,身份认同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单选题,而是一场需要巨大勇气与智慧的漫长和解,无论对一座城还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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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茶餐厅里的两个时钟

深水埗有家开了六十年的老茶餐厅,收银台上方并排挂着两个时钟。左边是伦敦时间,斑驳的金边雕花框,走得慢悠悠;右边是北京时间,简约的电子显示,分秒不差。老板辉叔是第三代掌舵,他每日开店的第一件事,就是同时给两个钟上发条、对时间。 熟客笑他多此一举:“九七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辉叔,拆掉一个啦。”辉叔总是笑着摇摇头,继续用绒布擦拭钟面。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两个钟就像长在他心里的两只眼睛——一只看着爷爷口中“规矩最大”的过去,一只望着儿子正在打拼的深圳未来。下午茶时段,店里同时飘着丝袜奶茶的醇香和菠萝油的甜腻,客人用粤语夹杂普通话点单,电视里播着翡翠台旧剧,墙上却贴着大湾区发展的海报。 某个暴雨夜,辉叔终于取下伦敦钟准备修理停滞的指针。当钟离开墙壁的瞬间,他愣住了——原来年深日久,钟框背后的墙纸颜色比周围浅了一大圈,形成一个无比清晰的方形印记。就像某些看不见的东西,你以为移走了,它却早已在时光里拓下了自己的形状。辉叔默默把钟挂回原处,这次,他第一次把两个钟的时间调成了一致。窗外,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开来,仿佛整个香港都在学习如何让两种时间,在同一面墙上和平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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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合思考文化认同的读书笔记

为理解 hybrid identity(混合认同)提供绝佳的东方案例注解。

适合讨论城市规划的沙龙开场

引发对“如何既尊重历史层积又开创未来”的深度讨论。

适合自我探索的日记引语

叩问内心:有哪些“幽灵”仍在影响我的选择与归属感?

评论区

说说你读到这的感受吧...

萌💫公子🌸

所谓纠结,就是年轻人一边在Instagram发撑警 hashtag,一边用VPN上推特看BNO护照最新政策。数字时代的身份表演比现实更撕裂。

02-26

AriaAndBrandon

贾葭应该写写那些“双重否定”的人——不认同英殖,也不完全拥抱现体制,结果成了所有故事的背景板。

02-26

原野

贾葭将香港比作变性者莫里斯,这个比喻锋利得让人心颤。我在湾仔认识一位跨性别社工,她说手术后最痛的不是伤口,是旧身份证性别栏被划掉后,新证迟迟未发的那段空白期。“我系男定女?系统都答唔出。”这种存在性焦虑与香港的集体迷茫何其相似——当一套体系被宣告终结,新身份的叙事却尚未真正内化,每个人都在证件照的假笑背后吞咽着无声的认受性危机。

02-25

Cheng二九

读这段话时,我正坐在油麻地的旧唐楼里,窗外是褪色的“英皇御准”招牌和崭新的国安标语并列。那种幽灵感不是虚构的,是每天经过石板街时,脚下凹凸的英式麻石与耳边流动的粤语歌形成的错位。去年帮阿婆收拾阁楼,她翻出一盒港英时期的邮票,突然喃喃自语:“以前寄信要贴女王,现在唔知算乜。”她布满老人斑的手在邮票和微信二维码间悬停,像这座城市在时光夹缝中颤抖的缩影。

02-24

侃车的周激灵

其实普通市民哪懂什么宏大叙事,他们只是厌倦了当历史的人质。就像我楼下的茶记老板,他把“一国两制”的招牌和英女皇头像邮票并排贴在收银机旁,说:“边个帮我交租,我就信边个。”

02-24

米米麦叽咕

去年事件最激烈时,我在地铁里看见有人偷偷把英国护照封面换成中国红,但内页的女王水印在灯光下依然透出来,像某种政治胎记。

02-23

HaRe黑惹

把城市比作性别认知障碍者,这个隐喻本身就像手术刀划开了香港的皮肤,让我们看见皮层下那些从未愈合的殖民缝合线。

02-22

卓卓酱

空气中硝烟味最浓的时候,其实是暴雨前夕。那种低气压让所有人都变成易燃物,一句“你系咪中国人”就能引爆整辆巴士。

02-22

滕滕0903

读完这段想起去年圣诞,兰桂坊的圣诞树挂着国安法宣传牌,穿苏格兰裙的乐队在唱《东方之珠》。超现实得像一场集体癔症。

02-21

✨Summertime✨

最刺痛的是“徘徊”这个词。香港不像台风的回旋,更像ICU里脑损伤病人的脑电波——时而爆发出惊人的清醒脉冲(比如国际金融地位的坚守),长期却是混沌的背景杂音。我阿姨移民前夜哭着说:“我唔系唔爱香港,系爱到唔知点样再爱落去。”这句话里藏着一整代人的语法崩溃:当爱的宾语不断被重新定义,谓语动词只能悬在半空,逐渐风干成标本式的口号。

02-21

更多好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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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证香港回归的会展中心坐南面北,其地基系在维港填海而成,突出在海面的金紫荆广场,是整个维港的视线中心,这种设计背后蕴含的政治意味不言而明。过去关于香港的文学叙事都围绕维港展开,从视觉形象上确立维港新时代的来临有其必要。同样是金属与玻璃结构的中银大厦,也是取代汇丰银行大楼的新地标。这种角力在各个领域几乎同时存在。

-- 贾葭 《我的双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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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香港朋友问我在香港生活的感受, 我都非常简单地回答他们,生活在真实当中,或者说,我会觉得生活更真实。此时我会忽略我瑟缩在维港边上一个四百多平方英尺(约三十七平方米)的斗室里、被80 年代的冷气机吵得难以入睡的情节,但我从不觉得这种生活有什么可以值得抱怨的地方。这真是一个很奇怪的答案,但却是我真正的感受。与此同时,我会想到英国作家简?莫里斯(Jan Morris)描写香港的一句话:就社会而言,这片土地是自由的,并且基本上是公平的。

-- 贾葭 《我的双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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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逐渐在理解这座城市的历史与现在。我把最直观的私人感受记载下来,并在截稿的时候告诉我的读者,并且试图让他们知道我对于这个城市的思考并非是走马观花,或者刘姥姥进大观园那样的简单。同时为了不给他们造成太多的阅读负担,我又尽量写得轻松而简约。可这实在是一件很扭捏和不轻松的事情。在描写香港的一本书中,我的朋友严飞说过,他是一脚站在香港,一脚站在内地,可以说写的是“门槛上的香港”,我则试图把另外一只脚从门槛上拿下来,让自己全身进入。

-- 贾葭 《我的双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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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转入一条胡同―台北也叫“弄”,听不到汽车的声音,立刻归于寂静。甚至可以听到雨滴打在树叶上的声音,会让你觉得古人留荷听雨的境界是多么的美。这让我想起上海冬天的雨也是这样的,高邮路上的梧桐树也是这样一幅景致。同样的,南京颐和路上的梧桐也是如此。尤其在夜间,让人不由得想起“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其实每次在台北都能想起上海,这是最像的一次。

-- 贾葭 《我的双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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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人遗留下来的那些有形的建筑、雕塑以及街道,是这个城市可见的部分,是历史留给她的外在烙印。然而秩序、规则与意识―这些不可见的部分―在支撑着这个城市的价值与梦想。站在这个城市的街道上,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我感到畅快、自由与安逸。我常常站在窗口默默地看着维港上空明艳的晚霞,心中一直在想,是什么力量让一个地无三尺平的地方变成如今这样。

-- 贾葭 《我的双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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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后”的同学们或许会记得孟庭苇的那首《冬季到台北来看雨》,这在20 世纪90 年代初期大概是妇孺皆知的大街小巷最佳背景曲之一。这首歌舒缓而忧郁,尤其是孟庭苇在MTV 里清汤挂面的女学生扮相,很能引起一些想象。不过从歌中听不出来,到底为什么要去台北看雨。 以前每次到台北都是看选举,也没遇到过冬季的雨。这次选举恰巧是在三九天,于是我刚到台北的时候就挺希望下雨的,谁料还真的下了,就是选后公布结果的那一刻,却油然想起刘德华的歌:“暖暖的眼泪跟寒雨混成一块。”当晚这雨就淅淅沥沥没有停过,不过街上的人大多不打伞,慢悠悠地走着,车灯射到漫天的细雨滴里,照出一片点点滴滴的水蒙蒙的光。

-- 贾葭 《我的双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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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过日本的朋友会交口称赞新干线多么牛,其实台湾的高铁一点也不输于新干线。从台北到高雄,不到四百公里,两小时就到了。车上人很少,大都在安静地看报纸,有的在埋头吃着一百二十块一份的高铁便当。马英九就职当天去高雄办晚宴,高铁上也吃的这种便当。第一次乘坐高铁,我这个车厢里只有两三个人。 往车厢两旁看,南台湾的特色极为明显,两旁都是一望无际的农田,远远能看到玉山山脉,跟秦岭的感觉类似,一道墙一样横亘过去。大概以前印象中的南台湾就是遍地农民,我在非耕种季节到南部,反而看不到那些开着拖拉机的南部老农。

-- 贾葭 《我的双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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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2011 年的春天到了香港工作,就停掉了在《南方都市报》上写北京的那个专栏,开始在《看天下》杂志上写香港。相比北京,这是一个新的世界,有许多值得我去发现的东西。这个位处亚洲中心的现代化大都市的确有许多颇可赞许之处,我不过是为前人的议论增加一些并不重要的注脚而已。但香港的生活对我个人而言,却称得上是一次脱胎换骨般的改变。也许我至今都没意识到,她对我的影响有多大。

-- 贾葭 《我的双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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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第一次去台北,满脑子想的都是孟庭苇的歌和杨德昌的电影,谁料在桃园机场下机就被颜体字的“第一航厦”四个字惊到。八卦一下,朱学勤教授第一次去是被华航的梅花空姐惊到的,尤其是一开口说话的江南口音的国语腔,过于字正腔圆,是久违的感觉。类似还有很多,我想很多人都有同感。 那么我要说的是,敦化南路上的冬雨大概也是这种感觉,让你舍不得离去。虽只是几个小时的雨,却能让人思接千载,重头复习温飞卿、李后主、李清照,似乎千年前的那场雨一直下到现在。偶有三两个短裙美眉穿着靴子婷婷袅袅地走过,留下一阵轻盈的细语,那就更接近了。

-- 贾葭 《我的双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