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香港朋友问我在香港生活的感受, 我都非常简单地回答他们,生活在真实当中,或者说,我会觉得生活更真实。此时我会忽略我瑟缩在维港边上一个四百多平方英尺(约三十七平方米)的斗室里、被80 年代的冷气机吵得难以入睡的情节,但我从不觉得这种生活有什么可以值得抱怨的地方。这真是一个很奇怪的答案,但却是我真正的感受。与此同时,我会想到英国作家简?莫里斯(Jan Morris)描写香港的一句话:就社会而言,这片土地是自由的,并且基本上是公平的。
— 贾葭 《我的双城记》
维多利亚港的霓虹倒影里,藏着半部香港的百年风云录。
这段分析源自学者贾葭的《我的双城记》。书中,作者穿梭于香港与内地之间,以细腻的观察剖析城市空间的政治与文化隐喻。此处,他并非在描述某个具体故事情节,而是以建筑学与符号学的眼光,解读香港回归后,新地标在维港天际线上演替所传递的深刻信息。
句子出处
在1997年回归的历史时刻,金紫荆广场与会展新翼的设计绝非偶然。它坐南面北,面向祖国内地,其填海而建的“新生”属性,象征着香港主权回归后的新起点。将其置于整个维港的视线中心,是一种强势的、宣告性的空间叙事,旨在视觉上终结殖民历史(以面向西方的汇丰大厦等为象征),确立一个新时代的来临。中银大厦取代汇丰成为地标,同样是这种权力与时代更迭在建筑领域的直观体现。
现实启示
如今,这段话启示我们,城市的景观从来不是静止的风景,而是流动的权力史与思想史。它提醒我们关注日常空间中被编码的政治与文化信息。在现代社会,理解一座城市,不仅要看它的经济数据,更要“阅读”它的天际线、公共空间和建筑竞赛,这些是解读其社会变迁、身份认同与国际角力的无声文本。
小结
因此,维港两岸的楼宇争锋,已远超建筑美学范畴,成为一部立体的政治寓言书。它讲述了主权更迭、时代叙事权的争夺,以及城市如何在物理形态上回应并塑造历史进程。观看香港,从此多了一个充满张力的维度。
维港的“新中心”
陈伯是湾仔的老照相师傅,他的镜头记录维港超过四十年。从前,他的经典构图是:以殖民风格的钟楼为前景,汇丰银行大厦的钢铁身影为背景。1997年后,游客们却总指着地图问:“那个金色的紫荆花在哪里拍最好?”陈伯慢慢将三脚架移向北角,找到了新角度——让恢宏的会展新翼充满画面,远方中银大厦的棱角刺破云天。他按下快门,对徒弟说:“看,照片的重心变了。以前的故事在钟声里,现在的故事,都朝着北方。”这张照片,后来被他命名为《面向》。
适合思考城市与权力时引用
为城市游记或社会观察文章提供深邃的注脚,瞬间提升格局。
适合解读重大事件象征意义
分析庆典、标志性建筑落成时,揭示其超越表面的历史重量。
适合作为文化研究切入点
开启关于空间政治、身份建构与视觉文化的讨论。
评论区
dpuser_1903994239
香港的填海史,本身就是一部权力更迭的隐喻。从殖民者的码头到回归后的广场,每一寸新生土地都刻着谁的意志?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融资本的冷光,中银大厦的刀锋造型割裂了旧日的天际线,这种建筑语言的暴力,比任何宣言都更直白。
青C_先见
汇丰大楼门口那对铜狮子还在吗?小时候父亲带我去摸它们的爪子,说能沾财气。如今中银的尖锐影子投在它们身上,像一种沉默的宣判。资本地标的更替,从来不只是建筑竞赛,更是权力游戏的实体化成绩单。
柚珠
政治意味不言而明?可为什么大多数人选择视而不见。
岚_4265
所以文学里的维港,和导航地图里的维港,哪个更真实?
台湾之花蕾蕾Heaven
会展中心坐南面北,那坐在里面开会的人,心朝哪个方向?
黑天使
维港的视线中心,但谁的视线真正聚焦在那里?游客的相机罢了。
宠爱
作为建筑系学生,我曾痴迷于研究地标背后的意识形态博弈。会展中心那刻意向北的轴线,何尝不是一种政治姿态的物理凝固?但教科书不会告诉你,在那些玻璃与钢结构的阴影里,卖唱的老伯仍哼着七十年代的粤语老歌。
Macy
突然好奇,汇丰大楼里的保洁阿姨怎么看这场地标角力。
橘猫爱发胖
金属与玻璃的冰冷触感,夏天摸上去却烫手,真讽刺。
lucas-lu
建筑是石头的史书,但读史的人,早已换了三茬。
很多香港朋友问我在香港生活的感受, 我都非常简单地回答他们,生活在真实当中,或者说,我会觉得生活更真实。此时我会忽略我瑟缩在维港边上一个四百多平方英尺(约三十七平方米)的斗室里、被80 年代的冷气机吵得难以入睡的情节,但我从不觉得这种生活有什么可以值得抱怨的地方。这真是一个很奇怪的答案,但却是我真正的感受。与此同时,我会想到英国作家简?莫里斯(Jan Morris)描写香港的一句话:就社会而言,这片土地是自由的,并且基本上是公平的。
— 贾葭 《我的双城记》
可以说,大英帝国就隐藏在这个城市当中,像幽灵般无处不在。这与另外一种无形的力量构成了某种微妙而隐蔽的冲突,至今让香港徘徊在一种复杂的纠结甚至愤怒当中。过去的一年中,香港社会发生的许多事件也与这种冲突有关。有时候,香港就像身份认知分裂症患者,无法确认自己的属性,就像前文提到的莫里斯(她在四十六岁时做了变性手术)一样。不只是普通市民,整个城市的价值与身份认同都出现了严重的危机。这也让空气中的硝烟味道愈加浓烈。
— 贾葭 《我的双城记》
我逐渐在理解这座城市的历史与现在。我把最直观的私人感受记载下来,并在截稿的时候告诉我的读者,并且试图让他们知道我对于这个城市的思考并非是走马观花,或者刘姥姥进大观园那样的简单。同时为了不给他们造成太多的阅读负担,我又尽量写得轻松而简约。可这实在是一件很扭捏和不轻松的事情。在描写香港的一本书中,我的朋友严飞说过,他是一脚站在香港,一脚站在内地,可以说写的是“门槛上的香港”,我则试图把另外一只脚从门槛上拿下来,让自己全身进入。
— 贾葭 《我的双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