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英雄性忘我状态的能力,像是北欧的“勇猛战士”(Berserker) ――有如一条狂犬般咬进自己的楣、咬向所有周遭的事物、直到跃人嗜血冲天的狂气中――,像是爱尔兰英雄秋秋连、或者荷马的阿基里斯(Achilles),无非是一种狂躁性的发作,人们长久以来即认为上述勇猛战士的发作是借用烈毒而人为产生的;在拜占庭即豢养着许多具有这种发作素质的“金黄兽”,就像古代被养着的那种战斗用大象一样。萨蛮的忘我是和体质性的癫痫症连结在一起的,拥有这种症状一和验证这种症状,及是卡理斯玛资格的证明。

——马克斯・韦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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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千年的狂怒与迷醉,揭开英雄面具下的癫狂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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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自马克斯·韦伯的社会学巨著《支配社会学》。韦伯在此书中探讨各种权威与支配类型时,分析了古代社会中那些具有超凡魅力的“卡理斯玛”型领袖。他犀利地将北欧狂战士、爱尔兰英雄乃至古希腊阿基里斯的战场狂暴,与萨满的迷狂状态并列,试图从社会学而非神话的角度,解构这种“英雄性忘我”背后的生理与人为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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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世意义

在韦伯的语境下,这段话的意义在于“祛魅”。它将古代史诗与传说中浪漫化、神格化的英雄狂暴,还原为一种可以被观察和解释的社会-生理现象。韦伯指出,这种状态常被归因于药物(烈毒)或病理(癫痫),并被制度性地利用(如拜占庭豢养“金黄兽”)。其核心在于论证:“卡理斯玛”权威的证明,有时并非来自神授,而可能源于一种异常的身心状态,并被特定社会系统有目的地筛选和崇拜,以服务于战争或宗教支配。

现世意义

对现代人而言,它是一面冷峻的镜子。首先,它启发我们警惕任何被包装成“神圣使命”或“超凡状态”的非理性狂热,无论是在极端集体、网络舆论还是个人崇拜中,都可能存在被“人为豢养”的癫狂。其次,它让我们反思自身的“忘我”状态——是陷入了被某种体系利用的“狂犬”式消耗,还是真正有价值的创造心流?最后,它提醒我们,卓越的能力与病理的边界有时很模糊,社会需要的是理解与疏导,而非简单的神化或排斥。

小结

韦伯撕开了英雄史诗的华丽外衣,让我们看到其下可能涌动的癫狂、算计与病理。这段话的精髓不在于否定英雄,而在于以理性的手术刀,剖析“非凡”得以被认定的社会根源。它告诉我们,崇拜力量之前,先要理解力量的来源与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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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野兽与代码狂战士

李燃是顶尖游戏公司的首席策划,以“工作狂魔”著称,能连续72小时沉浸在设计“史诗级战斗系统”里,状态如狂战士般凶猛。公司将他奉为“卡理斯玛大神”,他的忘我成为团队图腾。直到一次体检,他查出严重心律失常和焦虑症,医生警告这与长期过量饮用功能饮料和极端压力有关。他恍然想起韦伯那段话:自己像极了被公司用期权、赞誉和无限红牛“豢养”的“金黄兽”,那所谓的英雄状态,不过是人为诱发的病理性亢奋。他递交辞呈,开始学习管理能量而非透支生命。后来,他开发了一款倡导健康心智模式的冥想应用,口碑载道。真正的“超凡”,从学会走出被设计的“狂气”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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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合反思内卷文化时

当感觉自我正被工作耗尽,像狂犬般撕咬一切时,这段话是清醒剂。

适合分析网络极端情绪时

理解群体性狂热如何被塑造、豢养和引导,保持独立判断。

适合探讨天才与疯癫话题时

为那些被浪漫化的“癫狂创造力”,提供一个社会学的冷酷注脚。

评论区

说说你读到这的感受吧...

小熊软糖

阿基里斯之怒要是放今天,会不会被诊断为间歇性暴怒障碍然后强制服药?神话瞬间变社会新闻。

03-10

尝尽美味99

读到这段,突然觉得那些平静温和的领袖更了不起了,他们驾驭的不是狂气,而是更复杂的人性。

03-10

爱小凡11

现代人追求的心流状态(flow),和这种狂战士的忘我,有本质区别吗?一个创造,一个毁灭?

03-10

jiayan.mu

“咬进自己的楣”这个动作好有画面感,是一种自毁式的冲锋,连自己都成了敌人。

03-09

gyue1124

卡理斯玛资格居然要靠病理症状来证明,那是不是意味着,超凡魅力本质上是一种“病”?细思恐极。

03-08

你的小幸运

所以那些历史上以勇猛狂暴著称的部队,是不是都有一套独特的“嗑药”或者精神激发体系?

03-08

小周_8448

“咬向所有周遭的事物”,这个比喻太有冲击力了。那种状态里没有敌友,只有毁灭的冲动本身。这让我联想到某些艺术家在创作巅峰时的癫狂,或者恋人歇斯底里的争吵——都是一条狂犬,在啃噬自己的枷锁,也咬伤靠近的所有人。

03-07

Renee

真实到有点可怕。

03-06

Ashin吃喝玩乐的账号

拜占庭豢养“金黄兽”的记载细思极恐。古代战斗象,近代战争中的兴奋剂,现代某些领域对“狼性”和“燃烧”的鼓吹……历史从来都在系统性地制造和利用这种“忘我”状态。个体以为在追寻超越,实则可能只是被投喂了特定的“毒药”,成为可消耗的武器。

03-06

饕餮2047

读到韦伯这段关于“英雄性忘我”的描述,后背莫名发凉。那种被非理性力量完全吞噬的状态,与其说是英勇,不如说是一种精神上的献祭。现代社会规训我们保持理智,但心底是否也藏着一头渴望撕碎一切的“金黄兽”?只是毒药变成了996、酒精或者无止境的短视频刺激。

03-05

更多好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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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国家的落后,首先是精英的落后,而精英落后的标志就是嘲笑民众落后。

— 马克斯・韦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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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是悬挂在自己编织的意义之网上的动物。

— 马克斯・韦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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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不经过寂寞和清苦之火的锻打, 完全炼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来。

— 马克斯・韦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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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erial and ideal interests are the tracks on which society rides, but ideas throw the switches.

— 马克斯・韦伯 《觉只里得宗教的社才界了心开去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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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个时代,因为它所独有的理性化和理智化,最主要的是因为世界已被除魅,它的命运便是,那些终极的、最高贵的价值,已从公共生活中销声匿迹,它们或者遁入神秘生活的超验领域,或者走进了个人之间直接的私人交往的友爱之中。我们最伟大的艺术卿卿我我之气有余而巍峨壮美不足,这绝非偶然;同样并非偶然的是,今天,唯有在最小的团体中,在个人之间,才有着一些同先知的圣灵相感通的东西在极微弱地搏动,而在过去,这样的东西曾像燎原烈火一般,燃遍巨大的共同体,将他们凝聚在一起。如果我们强不能以为能,试图 "发明 "一种巍峨壮美的艺术感,那么就像过去20年的许多图画那样,只会产生一些不堪入目的怪物。如果有人希望宣扬没有新的真正先知的宗教,则会出现同样的灵魂怪物。

— 马克斯・韦伯 《学术与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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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德式的虔诚使大量基于情感的本能行动与无节制的自发活力未受触动。它缺少导向持续的自我控制的驱动力,因此也缺少导向个人自身生活的任何意义上的有计划规范的驱动力。

— 马克斯・韦伯 《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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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无论如何,与加尔文宗相比,虔信派中生活的理性化强度必然较小。原因在于,来自从一开始就一而再再而三地证明恩宠状态以确保永生未来的思想的内在动机在虔信派内被转向了当下,因为虔信派面向信徒的情感。在预定获救者通过在天职中无休止的成功工作一直努力想要获取的确定性的地方,现在来了谦卑、羞怯、和不安全感。

— 马克斯・韦伯 《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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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任何官僚制官职组织类型相反的,卡理斯玛结构并不知何谓卡理斯玛之担纲者及其辅佐者的任命与罢免、“资历”与“晋升”的任何形式与规律程序,他们既没有“俸给”,也没有规律性的专门教育;卡理斯玛结构亦不知何谓监督部门与上诉法庭,以及这类机关之地方性管辖区及其自主的、切事的权限之规划;最后,在卡理斯玛结构里,也没有独立于卡理斯玛把持者个人( Person)以及独立于其纯粹个人性卡理斯玛之存在的、常设性体制存在――如官僚制之“官府”。卡理斯玛所知者,惟独其自身之内在的确实与限度。

— 马克斯・韦伯 《支配社会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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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超日常的需求,换言之,超出日常经济范围的诸多要求,则往往于一个原理上完全异质的基础上被满足,特别是卡理斯玛的( charismatic)基础上。我们越是往历史回溯,此理就越是真切。道理在于:当危机(Not)出现时,不管是心理的、生理的、经济的、伦理的、宗教的或是政治的,此时,“自然的”领导者就再也不是被任命的官职人员,也不是现今我们所谓的“职业人”(意指娴熟专业知识并以此赚取酬金者),而是肉体与精神皆具特殊的、被认为是“超自然的”(意思是说并非每个人都能获得的)禀赋的人。

— 马克斯・韦伯 《支配社会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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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理斯玛支配无论在哪一方面――当然也包括经济的基础这方面――都与官僚制支配正好相反。官僚制支配要靠恒常性的收入,特别是货币经济与货币租税来维持,而卡理斯玛则虽生存于此世,但却不赖此世之粮维生。不过,这有必要加以正确地理解。卡理斯玛有时确实是有意识地避忌拥有及赚取钱财,就像圣方济和其他抱有同样思想的许多人。只是,这当然并非定则。如此,在我们价值中立的用法下,一个天才型的海盗可以是个“卡理斯玛”的支配者,而卡理斯玛的政治英雄则去追求战利品――特别是钱财。

— 马克斯・韦伯 《支配社会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