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超日常的需求,换言之,超出日常经济范围的诸多要求,则往往于一个原理上完全异质的基础上被满足,特别是卡理斯玛的( charismatic)基础上。我们越是往历史回溯,此理就越是真切。道理在于:当危机(Not)出现时,不管是心理的、生理的、经济的、伦理的、宗教的或是政治的,此时,“自然的”领导者就再也不是被任命的官职人员,也不是现今我们所谓的“职业人”(意指娴熟专业知识并以此赚取酬金者),而是肉体与精神皆具特殊的、被认为是“超自然的”(意思是说并非每个人都能获得的)禀赋的人。

——马克斯・韦伯

title

当危机降临,谁才是真正的“天选之人”?韦伯的这句话,揭示了人类寻求救赎的古老密码。

title

源自马克斯·韦伯的经典社会学著作《支配社会学》。在这本书中,韦伯系统分析了人类社会权力的三种纯粹类型:法理型、传统型和卡理斯玛型。这段话正是对“卡理斯玛支配”核心特征的阐述,描述了在常规秩序失效的危机时刻,人们如何转向那些被认为拥有超凡特质的领袖。

title

当世意义

在韦伯的学术体系中,这句话精准刻画了前现代社会的权力运作逻辑。当瘟疫、战乱、信仰崩塌等“危机”打破了日常的经济与社会平衡(“超日常的需求”),既有的官僚与专家系统(“职业人”)往往束手无策。此时,人们会本能地寻求一种截然不同(“异质”)的力量源泉——即依赖于某个被视为具有神授魅力或非凡品质的个体(“卡理斯玛”)。这种领导力的合法性,不来自规则或传统,而完全源于民众对其超凡禀赋的信仰。回溯历史,从先...展开

现世意义

在现代社会,这段话依然是一面犀利的镜子。它帮助我们理解,为何在金融危机、社会动荡或公共卫生危机中,民粹领袖容易崛起;为何在科技或商业领域面临颠覆性变革时,人们会崇拜如乔布斯那样的“ charismatic”人物。它警示我们,理性官僚制和专业知识并非万能,当系统遭遇根本性冲击,人类深层心理中对“奇迹”与“超凡拯救者”的渴望仍会被激活。同时,它也提醒我们审视当代“网红”、“意见领袖”现象中是否掺杂了非...展开

小结

韦伯这段话揭示了社会权力的一条深层法则:常规用于处理常规问题,而非常规危机则需要(或催生)非常规的“魅力型”权威。它既是历史规律,也是洞察当下社会心理与政治现象的一把钥匙。

title

硅谷先知

202X年,全球陷入“数据枯竭”危机,所有依赖大模型的AI系统性能断崖式下跌,经济与技术秩序濒临崩溃。专家会议冗长无效,传统科技巨头股价崩盘。就在此时,隐居多年的初代算法天才“林”,发布了一段十分钟的演讲。他没有展示任何图表或代码,只是用一种近乎催眠的笃定,描述了一个“意识流计算”的新范式。他的眼神,他话语中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点燃了全球的绝望者。人们称他为“硅谷先知”,资本、人才疯狂涌向他名不见经传的小实验室。无关学历与职位,大家信仰的,是他身上那种被视为能扭转乾坤的、超凡的“禀赋”。旧世界的职业精英们不解,但韦伯的箴言,已在新的危机中再次应验。

title

适合思考当代领袖现象时

帮你穿透舆论包装,看清民粹或魅力领袖崛起的深层社会心理根源。

适合面临行业颠覆性变革时

理解为何创新往往来自边缘的“魅力型”破局者,而非中心的“职业人”。guide_content> <guide_title>适合个人规划应对不确定未来</guide_title> <guide_content>提醒自己,在深耕专业技能(“职业人”)的同时,也需培养应对“超日常”危机的独特洞察与魄力。

评论区

说说你读到这的感受吧...

zyq120

“肉体与精神皆具特殊的禀赋”,这描述让我想到某些艺术家。他们的创作满足的不是实用需求,而是人类“超日常”的审美与精神渴求。人们追捧他们,近乎迷信,认为他们拥有常人不具备的感知通道。他们的权威不在艺术市场的标价里,而在那种直击灵魂的震撼力中。这也是一种卡理斯玛,在文化领域的显现。

03-10

踮起脚尖更靠近阳光

心理危机时,朋友一句“我懂”比心理咨询师一整套话术更有用,这算吗?

03-10

Neilyo0

这解释了为什么有时候专家说的话没人听,而某些“民间大神”一呼百应。

03-10

angel柒

所谓“自然的领导者”在危机中浮现,这点太深刻了。太平年月,我们信赖制度和专家;但当天塌地陷,比如大地震后,第一个站出来指挥救援、安抚众人的,往往是平时不起眼的某个邻居,他可能只是个木匠,但那一刻他眼神坚定,声音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大家会自然而然跟着他。这种权威不是任命来的,是危机“认证”的。它超越专业知识,直指人心对安全和方向的原始渴求。

03-10

大甜菜55

那现在的“卡理斯玛”会不会是包装出来的?比如某些商业领袖的人设?

03-09

丁一一DINGCOTTON

危机时刻,真正的领袖是涌现的,不是任命的。历史反复证明这一点。

03-09

J_eason_ing

这让我想起老家村里的“问米婆”。谁家孩子夜哭不止、老人久病不愈,去医院花再多钱也没用,最后总会去找她。她没读过书,但据说能通灵。她点香、念咒,说些玄乎的话,有时竟真就好了。这不就是“超日常的需求”在“卡理斯玛基础上”被满足吗?科学和日常经济(医药费)的边界之外,人们需要一个解释,一个寄托,一个拥有“非人人可得禀赋”的人来承接恐惧。现代城市里,这种人变成了某些明星企业家或精神导师。

03-09

小野兽它迷路了

想起了《乌合之众》里的观点,群体在亢奋时就需要一个形象鲜明的领袖。

03-08

英梨子

“职业人”靠知识赚钱,卡理斯玛靠天赋(或者说被相信的天赋)赢得追随。本质不同。

03-08

约瑟芬皇后

我们公司那个项目经理就是,技术一般,但一出大事大家就都指望他,邪门。

03-05

更多好句

quote

一个国家的落后,首先是精英的落后,而精英落后的标志就是嘲笑民众落后。

— 马克斯・韦伯

quote

人类是悬挂在自己编织的意义之网上的动物。

— 马克斯・韦伯

quote

灵魂不经过寂寞和清苦之火的锻打, 完全炼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来。

— 马克斯・韦伯

quote

Material and ideal interests are the tracks on which society rides, but ideas throw the switches.

— 马克斯・韦伯 《觉只里得宗教的社才界了心开去把》

quote

我们这个时代,因为它所独有的理性化和理智化,最主要的是因为世界已被除魅,它的命运便是,那些终极的、最高贵的价值,已从公共生活中销声匿迹,它们或者遁入神秘生活的超验领域,或者走进了个人之间直接的私人交往的友爱之中。我们最伟大的艺术卿卿我我之气有余而巍峨壮美不足,这绝非偶然;同样并非偶然的是,今天,唯有在最小的团体中,在个人之间,才有着一些同先知的圣灵相感通的东西在极微弱地搏动,而在过去,这样的东西曾像燎原烈火一般,燃遍巨大的共同体,将他们凝聚在一起。如果我们强不能以为能,试图 "发明 "一种巍峨壮美的艺术感,那么就像过去20年的许多图画那样,只会产生一些不堪入目的怪物。如果有人希望宣扬没有新的真正先知的宗教,则会出现同样的灵魂怪物。

— 马克斯・韦伯 《学术与政治》

quote

路德式的虔诚使大量基于情感的本能行动与无节制的自发活力未受触动。它缺少导向持续的自我控制的驱动力,因此也缺少导向个人自身生活的任何意义上的有计划规范的驱动力。

— 马克斯・韦伯 《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

quote

然而,无论如何,与加尔文宗相比,虔信派中生活的理性化强度必然较小。原因在于,来自从一开始就一而再再而三地证明恩宠状态以确保永生未来的思想的内在动机在虔信派内被转向了当下,因为虔信派面向信徒的情感。在预定获救者通过在天职中无休止的成功工作一直努力想要获取的确定性的地方,现在来了谦卑、羞怯、和不安全感。

— 马克斯・韦伯 《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

quote

与任何官僚制官职组织类型相反的,卡理斯玛结构并不知何谓卡理斯玛之担纲者及其辅佐者的任命与罢免、“资历”与“晋升”的任何形式与规律程序,他们既没有“俸给”,也没有规律性的专门教育;卡理斯玛结构亦不知何谓监督部门与上诉法庭,以及这类机关之地方性管辖区及其自主的、切事的权限之规划;最后,在卡理斯玛结构里,也没有独立于卡理斯玛把持者个人( Person)以及独立于其纯粹个人性卡理斯玛之存在的、常设性体制存在――如官僚制之“官府”。卡理斯玛所知者,惟独其自身之内在的确实与限度。

— 马克斯・韦伯 《支配社会学》

quote

进入英雄性忘我状态的能力,像是北欧的“勇猛战士”(Berserker) ――有如一条狂犬般咬进自己的楣、咬向所有周遭的事物、直到跃人嗜血冲天的狂气中――,像是爱尔兰英雄秋秋连、或者荷马的阿基里斯(Achilles),无非是一种狂躁性的发作,人们长久以来即认为上述勇猛战士的发作是借用烈毒而人为产生的;在拜占庭即豢养着许多具有这种发作素质的“金黄兽”,就像古代被养着的那种战斗用大象一样。萨蛮的忘我是和体质性的癫痫症连结在一起的,拥有这种症状一和验证这种症状,及是卡理斯玛资格的证明。

— 马克斯・韦伯 《支配社会学》

quote

卡理斯玛支配无论在哪一方面――当然也包括经济的基础这方面――都与官僚制支配正好相反。官僚制支配要靠恒常性的收入,特别是货币经济与货币租税来维持,而卡理斯玛则虽生存于此世,但却不赖此世之粮维生。不过,这有必要加以正确地理解。卡理斯玛有时确实是有意识地避忌拥有及赚取钱财,就像圣方济和其他抱有同样思想的许多人。只是,这当然并非定则。如此,在我们价值中立的用法下,一个天才型的海盗可以是个“卡理斯玛”的支配者,而卡理斯玛的政治英雄则去追求战利品――特别是钱财。

— 马克斯・韦伯 《支配社会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