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个时代,因为它所独有的理性化和理智化,最主要的是因为世界已被除魅,它的命运便是,那些终极的、最高贵的价值,已从公共生活中销声匿迹,它们或者遁入神秘生活的超验领域,或者走进了个人之间直接的私人交往的友爱之中。我们最伟大的艺术卿卿我我之气有余而巍峨壮美不足,这绝非偶然;同样并非偶然的是,今天,唯有在最小的团体中,在个人之间,才有着一些同先知的圣灵相感通的东西在极微弱地搏动,而在过去,这样的东西曾像燎原烈火一般,燃遍巨大的共同体,将他们凝聚在一起。如果我们强不能以为能,试图 "发明 "一种巍峨壮美的艺术感,那么就像过去20年的许多图画那样,只会产生一些不堪入目的怪物。如果有人希望宣扬没有新的真正先知的宗教,则会出现同样的灵魂怪物。

——马克斯・韦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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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世界被理性“祛魅”,我们该去哪里寻找高贵与壮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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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自马克斯・韦伯1919年的著名演讲《学术与政治》。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德国社会剧烈动荡的背景下,韦伯面对慕尼黑的大学生,冷静地剖析了现代社会的核心特征:理性化与“世界的祛魅”。他旨在为年轻一代指明,在一个诸神退场、价值多元的时代,知识分子与政治家应如何自处并承担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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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世意义

这段话是韦伯对现代性命运的诊断。所谓“祛魅”,是指科学和理性驱逐了神话、宗教和一切神秘力量,世界变得可计算、可控制。其直接后果是,那些曾统摄整个社会的“终极价值”(如上帝、永恒真理)失去了公共权威,不再是社会共识的基石。艺术因此失去了表现神圣与崇高的土壤,变得“卿卿我我”;宗教性的先知激情,也只能在私人小圈子里微弱存在。韦伯意在警告,不要试图人为地“发明”壮美或“伪造”先知,那只会产生扭曲的“灵魂...展开

现世意义

今天,这段话更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我们的精神处境。公共讨论常常被流量和情绪主导,而非对高贵价值的严肃追寻;艺术与文化产品可能精致、有趣,却难觅震撼人心的“巍峨壮美”。真正的深度连接与精神共鸣,往往确实存在于知己之间或小众社群。它启发我们:不必哀叹宏大叙事的消失,而应在清醒认识时代局限(“强不能以为能”)的前提下,于私人领域和具体实践中,真诚地守护与践行自己所认可的价值,在“最小团体”中培育精神的火...展开

小结

韦伯并非在怀旧,而是进行冷峻的“时代把脉”。他告诉我们,现代社会的“宿命”是价值领域的私人化与分化。其智慧在于,接受这个“除魅”的世界,同时警惕任何伪造的集体狂热,转而致力于在个人负责的领域内,进行真诚、踏实的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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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里的“微弱搏动”

李铭是位软件工程师,生活在一个高度理性化的世界里——代码、数据、效率。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空洞,公共空间充斥着喧嚣却无意义的信息。一天,他偶然加入了一个线上古典诗歌共读小组,只有十几人。每周,他们围绕一首诗,分享各自的解读与生命体验。没有权威,没有功利,只有真诚的碰撞。在那里,李铭第一次感到,某种超越日常琐碎的东西在“搏动”,它不燎原,却温暖而坚实。他想起韦伯的话,忽然明白,那“最高贵的价值”并未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在人与人之间直接的、私人的理解中,悄然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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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合反思现代性困境时

为身处信息爆炸却感到意义匮乏的现代人,提供一份深刻的精神诊断书。

适合在小众社群中寻找共鸣时

理解为何深刻的连接常发生在小圈子,并珍视这种“微弱搏动”的价值。

适合警惕集体狂热与虚假宣传时

提醒自己,任何被强行制造出的“壮美”和“先知”,都可能是不堪入目的怪物。

评论区

说说你读到这的感受吧...

可可家客服

这段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每一个还想追求点什么的人头上。它告诉你,时代的气质变了,那种燎原大火般的共同体精神,可能真的回不来了。我们只能守护好自己心里那点微弱的搏动。

03-10

Candy Moyo

这不就是我们的现状吗?公共话语里充满了算计和表演,真正有价值的讨论反而退缩到了私人领域。艺术也是,为了震撼而震撼,生产出那么多让人看不懂的“怪物”,还美其名曰先锋。

03-09

SCHACHFIGUR

哎。

03-09

Dingd_8

所以现在人为什么这么孤独?因为最高贵的东西都从公共生活里消失了。

03-09

Aaaaapangel

读这段话,想起去年深夜在公司加班,看着窗外的霓虹灯,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高速运转,但内心却空荡荡的。那些崇高的、能让人热血沸腾的东西,好像真的只存在于书本里和几个挚友的深夜酒局中了。

03-08

mm

现在的艺术,好多都只是在炫技,或者堆砌概念,感动人的力量太少了。

03-07

三文鱼的肚皮

想起小时候,全村人围着一台黑白电视看一部剧,那种共同的感动和激昂,现在再也找不到了。价值被解构,神圣被祛魅,我们得到了自由,却也陷入了更深的孤独。

03-07

Grace贵丝

“灵魂怪物”这个说法好可怕,但想想那些传销组织和极端粉圈,不就是吗?

03-07

Rubymin

“发明”一种艺术感,这个词太犀利了。现在很多所谓的人文关怀和宏大叙事,不都是流水线上“发明”出来的吗?没有真实的生命体验,只剩空洞的形式。

03-06

董凯恩

深有同感,感觉社会越来越像一台精密机器,人情味淡了好多。

03-06

更多好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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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国家的落后,首先是精英的落后,而精英落后的标志就是嘲笑民众落后。

— 马克斯・韦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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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是悬挂在自己编织的意义之网上的动物。

— 马克斯・韦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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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不经过寂寞和清苦之火的锻打, 完全炼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来。

— 马克斯・韦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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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erial and ideal interests are the tracks on which society rides, but ideas throw the switches.

— 马克斯・韦伯 《觉只里得宗教的社才界了心开去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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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德式的虔诚使大量基于情感的本能行动与无节制的自发活力未受触动。它缺少导向持续的自我控制的驱动力,因此也缺少导向个人自身生活的任何意义上的有计划规范的驱动力。

— 马克斯・韦伯 《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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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无论如何,与加尔文宗相比,虔信派中生活的理性化强度必然较小。原因在于,来自从一开始就一而再再而三地证明恩宠状态以确保永生未来的思想的内在动机在虔信派内被转向了当下,因为虔信派面向信徒的情感。在预定获救者通过在天职中无休止的成功工作一直努力想要获取的确定性的地方,现在来了谦卑、羞怯、和不安全感。

— 马克斯・韦伯 《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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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任何官僚制官职组织类型相反的,卡理斯玛结构并不知何谓卡理斯玛之担纲者及其辅佐者的任命与罢免、“资历”与“晋升”的任何形式与规律程序,他们既没有“俸给”,也没有规律性的专门教育;卡理斯玛结构亦不知何谓监督部门与上诉法庭,以及这类机关之地方性管辖区及其自主的、切事的权限之规划;最后,在卡理斯玛结构里,也没有独立于卡理斯玛把持者个人( Person)以及独立于其纯粹个人性卡理斯玛之存在的、常设性体制存在――如官僚制之“官府”。卡理斯玛所知者,惟独其自身之内在的确实与限度。

— 马克斯・韦伯 《支配社会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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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英雄性忘我状态的能力,像是北欧的“勇猛战士”(Berserker) ――有如一条狂犬般咬进自己的楣、咬向所有周遭的事物、直到跃人嗜血冲天的狂气中――,像是爱尔兰英雄秋秋连、或者荷马的阿基里斯(Achilles),无非是一种狂躁性的发作,人们长久以来即认为上述勇猛战士的发作是借用烈毒而人为产生的;在拜占庭即豢养着许多具有这种发作素质的“金黄兽”,就像古代被养着的那种战斗用大象一样。萨蛮的忘我是和体质性的癫痫症连结在一起的,拥有这种症状一和验证这种症状,及是卡理斯玛资格的证明。

— 马克斯・韦伯 《支配社会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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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超日常的需求,换言之,超出日常经济范围的诸多要求,则往往于一个原理上完全异质的基础上被满足,特别是卡理斯玛的( charismatic)基础上。我们越是往历史回溯,此理就越是真切。道理在于:当危机(Not)出现时,不管是心理的、生理的、经济的、伦理的、宗教的或是政治的,此时,“自然的”领导者就再也不是被任命的官职人员,也不是现今我们所谓的“职业人”(意指娴熟专业知识并以此赚取酬金者),而是肉体与精神皆具特殊的、被认为是“超自然的”(意思是说并非每个人都能获得的)禀赋的人。

— 马克斯・韦伯 《支配社会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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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理斯玛支配无论在哪一方面――当然也包括经济的基础这方面――都与官僚制支配正好相反。官僚制支配要靠恒常性的收入,特别是货币经济与货币租税来维持,而卡理斯玛则虽生存于此世,但却不赖此世之粮维生。不过,这有必要加以正确地理解。卡理斯玛有时确实是有意识地避忌拥有及赚取钱财,就像圣方济和其他抱有同样思想的许多人。只是,这当然并非定则。如此,在我们价值中立的用法下,一个天才型的海盗可以是个“卡理斯玛”的支配者,而卡理斯玛的政治英雄则去追求战利品――特别是钱财。

— 马克斯・韦伯 《支配社会学》